第四部｜第五章〈被看见的站位〉 (第1/1页)

    早自习的钟声响起时，走廊仍残留着夜雨未散的Sh气。

    窗户外的C场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跑道线条被冲刷得格外清晰。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教室，鞋底踏在地面上，发出略微黏腻的声响。

    林予衡b平时早到。

    他将书包放在座位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边，低头翻着笔记本。页面上不再只有日期与事件，近来多了几行短句，像备注，又像不想被归类的东西。

    他听见脚步声时，没有回头。

    「你今天很早。」沈映晴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林予衡合上笔记本，转身看她。她的外套还没完全乾，肩线颜sE深了一点，发尾微微卷起，显然早上也被雨赶着走。

    「想把资料整理完。」他说。

    沈映晴点点头，把书包挂上椅背，坐下来开始抄昨晚没抄完的笔记。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自然地共享着这段清晨的空白。

    过了一会儿，班上开始热闹起来。

    「欸，你们有没有发现？」前排nV生压低声音，却还是被附近几个人听见，「他们最近是不是都一起来？」

    另一个人笑了一下：「你现在才发现喔？」

    声音不大，却没有刻意避开。

    沈映晴的笔尖停了一瞬，又继续写下去。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把字写得b刚才更慢了一点。

    林予衡听见了。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心里标记了这件事——

    注意到了。

    下课钟声响起，老师离开教室时顺口说了一句：「下周开始，校内资料cH0U查结束，之前那件事就到这里为止了。」

    没有说明是什麽事，却没有人追问。

    事情被轻轻盖上，像粉笔被抹掉，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午休时间，两人照例去了图书馆。

    但今天，角落的位置被占走了。

    「坐那边？」沈映晴指了指靠窗的一排座位。

    那里人b较多，来往视线也多。

    林予衡看了一眼，点头：「可以。」

    他们并肩坐下，书包放在脚边。林予衡打开资料夹，沈映晴则摊开历史讲义。光线从百叶窗间洒进来，在桌面上切割出规律的Y影。

    过了十分钟，一个学妹走过来，小声问：「学长，这里有人吗？」

    林予衡抬头，语气平静：「我们一起的。」

    没有多说一个字。

    学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离开。

    沈映晴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刚刚那句话，」她低声说，「很容易被误会。」

    林予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资料往她那边推近了一点。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没有误会。」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退路。

    沈映晴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翻页。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但没有避开他的距离。

    下午的课进行得很平顺。

    没有新的调查，没有突发事件，甚至没有让人分心的异常。像是一段被刻意留白的日常。

    放学时，天空终於放晴。

    夕yAn落在校门口的新地砖上，光线反S得有些刺眼。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笑声重新回到校园里。

    他们并肩走着。

    「有人在看。」沈映晴轻声说。

    林予衡没有转头，只是稍微调整了站位，让她走在人流较少的一侧。

    「让他们看。」他说。

    沈映晴侧头看他：「你不介意？」

    「介意也没用。」他语气平静，「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不是错误选项。」

    这是他第一次，用「选项」之外的语气，谈一个选择。

    走到公车站时，天sE已经转暗。站牌下聚了几个等车的学生，视线不时飘过来，又很快移开。

    沈映晴站在他身旁，忽然说：「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会怎麽说？」

    林予衡想了想。

    「我会说，我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沈映晴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却很确定。

    公车来了。

    她上车前回头看他：「那就好。」

    车门关上，公车缓缓驶离。

    林予衡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被注意到，并不等於需要退後。」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望向校门方向。

    这个校园，曾经教会他如何保持距离。

    而现在，他正在学习另一件事——

    在被看见的地方，仍然选择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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