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1页)

    我以前爱玩手机的时候，曾看过网友在讨论扬州瘦马。鄙夷的，同情的，嗤笑的，怜悯的，都有。

    我明白的。

    当时我的衣角有补丁，是我妈从姑父的旧裤子裁下来的口袋。我的裤子膝盖处有个“嘉禾电器”的白色标识，是我表弟的穿旧的工服。我内衣的蕾丝掉了一半，是我表姐穿了两年的。我的内裤底有淡黄的印迹，屁股蛋那有三个洞，一大两小。

    我开门走进去，秘书拽了一下被我屁股吃进去的布。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静静地坐下。室内很昏暗，只有秘书的脸隐隐绰绰。有灯打在我头顶，但没有人说话，我的额角逐渐沁出汗。

    [姑娘拜客。下拜。]

    “132号。”

    我听见叫我的声音，又打开一扇门，对着里面的人鞠了个躬。我埋得很低，肚子上的rou都贴在一起。

    我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头顶的前方是一片死寂。

    [姑娘往上走。走。]

    我按照jiejie说好的那样站直，垂着眼。我的鞋子是奶奶给我纳的，颜色有些旧了，但还是很结实，也很好穿，穿它我徒步走十公里脚底板都不疼。

    [姑娘转身。转身向明立，面出。]

    我转过身，露出我的脸。不是拿毛巾洗的，是拿洗面奶洗的，毛孔都有香气。我下巴被人抬起来，他的脸总是沉在阴影里，我余光看不清。

    我的左右脸被打量，嘴被撬开，他很仔细地看我的牙。

    [姑娘借手。尽褫其袂，手出、臂出、肤亦出。]

    秘书让我把衣服脱了，我眨眨眼，咽下口水，又咽一口，很麻利地把衣服把脱干净了。他们没让我留内衣裤，我就没留。

    秘书问我腿上为什么会有疤，我说是小时候找猪草的时候摔的。她又问我食指的指纹去哪了，我说是14岁做工时打瞌睡不小心钻机器里了。

    秘书手指钻进我的yindao里，问里面有没有人进来过。我喘了好几下，喉咙很酸，说没有，我洗澡都不怎么洗它。

    老板啧了一声，嫌弃我了。

    于是秘书踢了我一脚，我踉跄几下，没摔，秘书摔了。

    老板冷哼一声，我马上和秘书一起蹲下来。

    [姑娘睄相公。转眼偷觑，眼出。]

    老板让我看他，我埋着头，小心翼翼地觑他。他长得不好看，脸大鼻小，颧骨又高又尖，能挂一串钥匙。眉毛枯枯的，很不精神。

    我不喜欢他。

    老板“嗯”了一声，秘书拉着我起来了。

    [姑娘几岁。曰几岁，声出。]

    秘书问我几岁，我说我17。秘书看老板，老板没出声，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是没有“嗯”，也没有“啧”，可能就是勉勉强强吧。

    [姑娘再走走。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凡出门裙幅先响者，必大；高系其裙，人未出而趾先出者，必小。]

    秘书让我去老板怀里坐会，我想捡衣服穿，秘书一脚踩住了。我看着秘书黑亮的尖头皮鞋，又看我发红的脚趾，转头去找了老板。

    老板很高，坐的椅子也高，我不高，坐上去的时候脚点不着地，只能用脚趾勾着地毯。

    老板当我是空气，抽他的烟。

    我看秘书，秘书不看我，黑密的长发绑起来，能看见她的发圈。很规整，不像我的黑扑扑，还起了白色的球。

    我只好缩在老板怀里，头枕在他的胸膛，手虚虚挡着我的生殖器官。

    老板把我的手扒开，我便挡着我的胸。

    老板“啧”了一声。

    我环抱住了老板的腰。很细瘦，穿着衣服都挡不住的垮rou，松松软软的，皮好像都垂下来了。我尽力张开手掌，不敢让我的手包住他的rou。

    [姑娘请回。一人进，一人又出。]

    秘书拿着我的衣服，对外面喊了一声“133号。”我便起身走了，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板，老板也看我。

    我说：“老板，我很能生的。我mama生了六个，我奶奶生了四个，我外婆生了三个，我表姐也生了六个。”

    老板没说话，吐一口烟，盖住了他的脸。烟很浓，又很白，比我看见过的任何烟囱冒出来的烟都白。

    秘书领着我进了另一个房间，里面都是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区别是她们穿着衣服，我光着身子。

    秘书把衣服还给我，走了。我听见秘书又喊了一声“133号”。

    我缩在角落里穿衣服，胸前的领子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