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金诀(1) (第2/2页)

是孙定疆贵为执掌，只怕一不小心，就会在师父面前露出破绽。

    微风轻拂，两人推门而入。

    宁大夫把汤药搁在桌上，擎过椅子坐在床旁，双目微闭，一如往常搭脉看诊。

    孙定疆低咳数声，「宁老，天扬的状况可有起sE？」摇摇头，宁大夫不说话，拂了拂长髯，面上却难掩些许疑惑。「他这情况，我实在看不明白。若非他作假欺瞒……」天扬心口一揪，深怕在恩师面前让人拆穿。细密的热汗自背心冒出，用尽力量，这才抑制住心跳的速度。「那就可能……中了咒术。」

    「咒术？」

    「嗯，他T内的真气十分古怪，忽强忽弱，才十几日就改变许多。若非修炼什麽奇特的功法，可能就是受咒术影响所致。」

    「天扬回来时就受了伤，看来是遇上四殿中的耆老，所以才中了暗算。虽然情况未曾恶化，可这麽昏睡不醒，也不是个办法。」

    「你是意思是……」

    「四殿各怀鬼胎，稍有不慎，就可能生出事端。听说掌门师兄回来了，厉仙师恐怕不肯再按兵不动。」

    「稼穑殿有厉天，那李仕宁不是你师叔吗？同为祭酒仙师，打起来谁也占不着便宜。」

    孙定疆长叹口气，「掌门极力拢络，李仙师早已改变主意，明里暗里劝炎上殿投効朝廷，被我寻了理由加以婉拒。可是近来见面，他措词一次b一次强y，只怕再这麽下去，早晚会调转过头来对付炎上殿。」

    愣了愣，宁大夫轻叹道：「看来，你的处境十分不妙呀。」

    他站起身来以目示意，小婢立刻端起汤药上前伺候。两人走出屋外，沿石道向外行去，天扬凝聚心神，隐隐约约的话声忽然清晰许多。

    「不能再拖了，过两日就带他们离开。」

    「带他们离开不是问题，只是那亲事，恐怕就要延後了……」

    两人脚程极快，再说上几句，话声渐渐低不可闻，听到了只字片语，天扬如坠五里雾中。离开？师父要离开？亲事？又是谁要成亲？

    连师父都要离开，形势严峻可想而知，孙府不能再留了，别说是上清苑的仙师，就算是五殿执掌，也足以将他立毙掌下。

    翻身而起，他轻轻一跃，将梁上的宝典收入怀中。取了套旧衣穿戴整齐，沉Y半晌，运劲於指在桌上匆匆刻划，虽然师不师、徒不徒，他还是感到孙定疆尚有师徒情份，多日照顾，也算承他恩情，留下道谢之词，免得孙定疆为他的消失而挂念担心。

    夕yAn西沉，天边只剩几线霞光，天扬抬头仰望，深蓝的夜幕已有星光闪烁，水声轻拍，荒地里褐h苍凉，他一人孤零零站在夜风中，环顾四周，不知该往那个方向前行。

    春陌说她住在三合口，他曾多次经过，知道那里聚集着许多能人权贵。贫贱之民，多半散居在西方半丘的不毛之地，他不想扰乱她安定的日子，只想探一探情况，或许还有再见之期。

    他通晓诀法，春陌擅长符籙，若能像往日一般不知该有多好，可惜这捡来的妹子，终究还是要回到家人身边，只是他们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临行之前，至少要把抄写的两份宝典送交给她。

    十几里的距离，对他不过是弹指时光，夜sE迅速降临，三合口的灯火格外耀眼。街道熙熙攘攘，风里浅Y低唱，楼阁结彩，华灯相连，众人倚红偎翠，将这微冷的春夜点缀的万分旖旎。

    在这挥金如土的三合口，平凡的衣装，恰好成了最佳的掩饰。天扬低头赶路，贴着道旁快速行走，街上游人如织，却没人向他多望一眼。

    逃出香风迫人的织锦长街，穿过高墙深院的豪宅大户，路上行人渐稀，两旁房舍随之低小，天扬环视周遭，正想找户人家打探询问，忽闻身後传来细碎的跑步声，他转过身来，和奔行而来的nV子打了个照面。

    那nV子挽髻戴冠，两条飘带垂在身前。手持拂尘，身穿绣花水蓝袍服，腰悬成串玉佩，一身的装扮似道非道。她年约十八、九岁，面如满月，生得颇为美貌，笑容满面目光紧随，她又向前两步，颤着声音伸手道：「锺十二，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