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踪(1) (第1/1页)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幽暗宁静的黑夜，野狗齐吠、鬼声啁啾，锺四七自梦中惊醒，抱着薄被东张西望。月光幽幽，自窗纸照入，映得泥墙上一片冷蓝，连悬挂的佛道众仙画像，也显得妖气b人。

    矮几上的博山炉，依旧轻烟枭枭。

    锺四七抓着被角不敢稍动，一GU不祥的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锺……半……仙……在吗？」

    那声音忽远忽近，毫无起伏，说不出的肃杀诡异。吞口唾沫，锺四七冷汗如雨，摀着嘴，躲在薄被里窸窸发抖。

    「锺……半……仙……在吗？」

    声调又凄厉了些，他不想回答，却听见自己闇哑的道：「在。」不由自主双手掀开薄被，就像中了邪似的，一面汗如雨下，一面拖着僵直的双腿，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打开木门，外头雷电乍闪。

    寒光映亮锺天扬惨白的脸，一道血迹，缓缓自上而下滑过脸庞。

    锺四七寒毛直竖，吓得魂飞天外，一张口，放声大喊道：「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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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急促的敲门声，将锺四七自恶梦中惊醒。

    他呆坐在木床上，汗透衣衫，就这麽直愣愣的坐着，半晌没有反应。

    这里不是他的屋子，周围的摆设很陌生，没有啁啾鬼哭，也没有妖异的闪电，窗外是山青水碧、蔚蔚蓝天。

    「客官，没事吧？」

    敲门声继续着，呆滞的脑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福至客栈，座落在半山腰，是个人烟罕至的破落野店，自他离开灵泉g0ng，没有一日过得安宁，恶梦纠缠一日数惊，魂不守舍，弄得他整天病厌厌的。

    「客官，你要的东西买齐了。」

    「哦，等等。」

    勉强打起JiNg神，锺四七穿上布鞋，抓起床边的长袍披上。拖着蹒跚的步子，有气无力打开了门，店小二见他双目赤红神sE萎顿，张大了口，半晌合不拢嘴来。

    「老丈，你怎麽病成这样？快坐下，我去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不用，东西给我就好。」

    「真不用找个大夫？」

    「说了不用，别那麽多废话！」

    「那好吧。篮子里有香烛、水酒和馒头，这里有一陌纸钱……」东西递了过去，锺四七取出几枚铜钱打赏，店小二忧心忡忡望着他，「要不，我给你拿些药油来，抹一点，人也JiNg神些。」

    「走呀，我什麽都不要！」

    锺四七心烦意乱挥着手，好不容易，才把这多事的店小二给赶了出去。脚步虚浮走到屋外，见四下无人，偷偷在角落搁好香烛祭品。

    「十二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连磕几个响头，伸手入怀，m0出y纸做成的牌位，眼圈一红，哭哭啼啼烧起纸钱，不时拉扯过袖子，把鼻涕眼泪全抹了上去。

    「不是我见Si不救，他们人多势众，我也是没有办法。今日老哥给你多烧点纸钱，h泉路上好好去吧，冤有头债有主，十二哥，别再缠着我了。」

    祭拜完毕，取出水酒往外泼去，恰巧一阵风来，把泼出的水酒洒在来人身上。雪溪急忙拍打衣裳，一横眼，气极败坏地道：「你这人什麽毛病呀，晦气，真晦气！」抬起哭肿的双眼，锺四七r0u了r0u眼睛，「雪溪？」

    「原来是你。」

    「真有缘呀，我们又见面了。」

    「别攀关系，谁跟你有缘。」嘟嘟囔囔，没好气地道：「我说呢，这几天老是有人鬼哭狼嚎，你是中邪还是撞鬼，整日吵得人不得安宁。」

    趁两人斗口，小霁侧着头，好奇的望着纸牌上的字。故友他是认得，锺这个字有点眼熟，天扬之又认得了，最後两个，只认得後面的位字。

    雪溪轻扯他的衣袖，「小霁，念叨什麽呢？」

    头一偏，见纸上写着故友锺天扬之灵位，锺四七藏匿不及，登时吓得脸sE发青。

    林雪溪如遭雷殛，只觉得脑里一片昏乱，锺天扬Si了？他Si了？就几日的功夫，他怎麽会Si了？

    低下头来，林雪溪神sE冰冷。她听不见、看不见，眼中只剩下、锺四七那张可憎的脸。愤怒烧去了理智，只觉得满腔恨意，尖锐的让人不能呼x1，握紧双拳，恶狠狠的瞪着他，就是这个人，毁了她心Ai的东西，谁毁了她要的东西，他就该Si无葬身之地！

    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那Y狠的表情，看得锺四七混身不舒服。他站起身来退後几步，上下打量，皱起眉头咕哝道：「g麽这样看着我，不关我的事，锺十二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

    「应该是稼穑殿的人。」

    「应该？」

    「哎呀，我又没看到，我怎麽知道。」

    「既然没看到，你怎麽知道他Si了？」

    「我……」张了张口，锺四七没了底气。「我猜的。」

    心头一松，那GU难遏的恨意迅速退去。林雪溪拍拍x口，哑然失笑，继而紧张地抓住锺四七。

    「半仙，到底怎麽回事？」

    「立衡那天，我恰巧去见锺十二，就看见几个稼穑殿的弟子冲进屋内，不由分说，就把人打晕带走了。」

    「你怎麽不拦着他们？」

    锺四七翻个白眼，「锺十二都不是对手，我拿什麽拦呀？要不是我用了隐身术，早就跟着一命呜呼了。」

    「那你也该找人救他呀？」

    「说你蠢就是蠢，事情有那麽单纯就好了。」

    锺四七蹲下身去，收拾一地的火烛祭品。伸手捏起面前的牌位，轻轻拍去上面的烟尘。林雪溪劈手抢过，把牌位撕个粉碎，锺四七急跳起来，惊怒交集，忍不住大声斥喝。

    「你做什麽！」

    「人还没Si，立什麽牌位！走，我们去灵泉g0ng救人。」

    「救个P呀，你有什麽本事救人？」

    「别忘了他救过我们，不论如何，我们总该做点事情。」

    「我才不去送Si。」

    「你……你这人……」林雪溪伸手一指，气呼呼地道：「好，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四邻乡民，说你如何盗取宝卷，嫁祸陷害锺十二。」

    「别、别别，有话慢慢说。」

    一番话，吓得锺四七浑身直冒冷汗。他陪上笑脸、打恭作揖，好话说尽，才把雪溪给拦了下来。这件事，就像恶梦似的掐着他的七寸，以乡民对锺十二的崇拜程度，事情一旦传开，他肯定让人唾弃至Si。

    「雪溪，你听我说，过了这麽些天，锺十二不可能还活着。」上前两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别看锺十二受人欺负，他毕竟是立衡弟子，身分很是尊贵，那身分，就像……就像戏文里的皇子一样，不管出身如何，将来都有资格做五殿执掌，甚至当上掌门的人。」

    「不去救人，说这些g麽？」

    「哎呀，你怎麽还不明白呀！没看戏文里的皇子们相斗，结果都是凄凄惨惨，Si的Si、亡的亡吗？敢抓他的人，绝对大有来头，我们去灵泉g0ng只能为他收屍，稍有差错，说不定还得陪上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