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当兵前夕 (第1/1页)

    夜间的冷风拂面，昊言拉起外套拉链，仰头望着天空的繁星和明月，有困意，思绪却隔外清晰。也许是眷恋这里的全部，所以舍不得阖眼。他摩擦发凉的双手捂热脸颊继续坐在矮凳上发愣。

    此时，一阵脚步声划破他的夜的宁静，昊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抹熟悉的身影，看着她越发靠近，显然她没想到能和他碰面，惊得脚步一顿，险些跌倒，过激的反应使场面变得滑稽。

    「你也睡不着吗？」

    「呃??对啊！我顺路出来散散步。没想到你也还没睡。」眼神游移，鞋尖在地面钻，说话结巴，林淑芬挤出不自然的笑容。

    她不过就是想看他睡了没，想和他说说话，顺路个P啊！

    昊言低头一笑，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反而顺着她的话说：「那我陪你走走。」

    他跑去行李箱拿出一条围巾绕在她白皙的脖颈，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让淑芬微微一颤。

    「走吧。」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口，好在没吵醒大h，牠抬头看一眼，随後闭眼休息。

    冷风为枯树带走最後一片h叶，路边的小猫则蜷缩在墙角睡觉，两人并肩走在静谧的街道，享受满天星斗带来的馈赠。

    「好美。」她仰头凝视夜空，语气轻柔，像是在掩饰什麽。可她余光偷偷地看向他，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点头同意。感受到视线的他将目光从星空转移到她脸庞，红的发烫的小脸配上她yu言又止的模样，昊言眼眸闪过一丝惆怅，旋即扬起温Ai的笑容，尽可能的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她。

    他明明在给淑芬的信中写道，离别是为了未来的相遇，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心中翻腾的思绪却没想像中的豁达。

    与其再一次的离别，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再见？轻蹙眉，昊言始终没有答案。

    他别过脸，整理心中翻覆的思绪。霎时间，手中感到冰凉，昊言顺着视线看去，小手拉着他的大掌，力道不大，却带着试探和不安。

    他的心头猛然一颤。

    这一双小小的手，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这是一种被珍视的感觉，是有人愿意为他停留的感觉。

    他反手回握住她的掌心，像是害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闪烁着水光，像是压抑着什麽。

    不能说，林淑芬，你千万不能说那些会让他困扰的话，她垂眸，拼命的克制，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结果又要离开，别提她心里有多烦闷。

    「写信给我吧！我会回信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你。」

    既然想念没办法说，那就全部写进信中，他牵着她的手没有目的，走了好久好久。

    「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最後，分别前，淑芬从身後拿出塑胶模放在他的手心。图画纸做底，中间夹着白瓣h蕊的鸢尾花，上层覆盖塑胶模，空洞中穿着红sE丝线的书签。淑芬期盼在他每读一本书时，能想起她一次。

    「你知道鸢尾花的花语吗？我听说书先生说是代表无拘无束做自己的意思喔！听到当下，我就想到你的名字??」见昊言把书签攒在手心，她悠悠的说。喜欢就是在不经意间，看到适合他的东西，又想了他一遍。

    「谢谢。」其实，除了感谢，他还有好多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又笨拙地说不出口。

    「是谁在那边??」林母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走出卧室朝门口问道。

    「是我，我刚刚有点口渴，起来喝水。」

    害怕讨打的淑芬，搪塞个藉口，赶忙要昊言赶快回家豪的家，她倚着门，笑着和他道晚安。

    翌日下午，即将要离去的昊言来到淑芬家，对於昨晚的幽会，两人默契的闭口不谈。

    林母要弟弟去找来报纸，自己则按着昊言的肩膀坐在木椅上。脸面向门口，他听见大h兴奋的朝他大叫几声，有些感慨的笑，不懂为什麽当初的自己会如此嫌恶这里。

    以前的他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是完全不同的世界，离开这里，他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可如今，他却开始质疑那样的自己是不是太过单薄。

    这里的人生虽然简单，却又无b鲜活，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麽真实地活在当下。

    「我要剃喽！」

    剃刀从额前划过，黑发一缕缕地掉落，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溃堤。

    「欸！你别哭，我开玩笑地，你还是很帅的，虽然差我一点点。」

    「你不会讲话就闭嘴啦！」淑芬没好气地瞪他，强大的气场让家豪瞬间安静。

    就在众人以为他是因为头发被剃光感到难过时，殊不知他是舍不得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只是因为太喜欢这里了??」他说。

    「白痴喔！想回来就回来啊！哭什麽！」话音刚落，家豪一个巴掌从昊言後脑勺打下去，他不明白这到底有什麽好难过的。

    「好像也是，哈哈。」事後，连他都感到荒谬，他T会的温暖b家中还多，在这里，他不是谁的棋子，就是他自己。

    傍晚，林母向隔壁王叔借来拉猪的大货车，载着昊言出了村口来到车站。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随时都欢迎你回家。」不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後，那份温暖依旧没变，昊言点点头後，跑进了月台。

    「再见。」他用力的挥手，却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