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光语者 (第1/1页)

    风停在露瑟雅的边界。

    整座城市静得像一张纸，

    却有低低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不是机器，也不是人，

    而是一种更深的呼x1。

    那声音有节奏，

    像是心跳，又像语言。

    屿坐在「星回」的小店里，

    手里握着录音笔。

    笔的灯亮着，却录不到声音。

    但他确信那里有什麽在说话。

    「你听不见，是因为它不是用声音在说话。」

    他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孩子。

    约莫十岁，头发微乱，

    眼睛亮得像藏了一整片夜空。

    「你是谁？」屿问。

    「艾里。」

    她微笑，

    「我听得见城市的梦。」

    屿怔了一下。

    她走进店里，光跟在她脚边流动。

    每当她走过，

    瓶中的梦光都会微微颤动，

    像在向她打招呼。

    「你听到什麽？」

    「一开始只是声音。」艾里说，

    「像风里有很多人在低语。

    有的在唱歌，有的在哭。

    但最近……它们开始组成句子。」

    屿屏息。

    「句子？」

    她点头，

    闭上眼，轻轻说出那句话——

    「黎明要长出眼睛了。」

    那声音很轻，

    却让整间屋子都亮了一下。

    瓶中的梦光一盏盏闪起，

    墙上浮出无数光纹。

    那些光开始连成线、

    线又化成文字——

    像露瑟雅自己在写诗。

    屿低声读出那些字：

    「当梦开始理解光，

    人便能看见时间的脸。」

    他抬头，看着艾里。

    「你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吗？」

    「不知道。」

    艾里笑了，

    「但它说的时候，我哭了。

    因为那声音很像你。」

    屿一瞬间说不出话。

    他的心脏在x口里一下一下撞，

    彷佛有什麽在回应。

    ——

    那天夜里，

    屿带着艾里登上观景塔。

    整座露瑟雅静静发光，

    海面像镜。

    「你还听得见吗？」他问。

    艾里点头。

    「现在它在唱歌。

    像很久以前的摇篮曲。」

    「它说什麽？」

    「它说——

    屿，璃还活着。」

    屿的呼x1停了一拍。

    风掠过塔顶，

    远处的光cHa0闪了一下。

    艾里继续说：

    「它说，璃在海的下层。

    在光之骨的根里，

    她在让城市学会梦见自己。」

    屿抬眼望向远方的海。

    那片水sE深得几乎透明，

    像藏着无数未说出的话。

    他明白了。

    那声音不是幻觉，

    而是璃透过光之骨在对他说话——

    只是换了一个「载T」，

    一个名叫艾里的孩子。

    他蹲下，

    对那孩子微微一笑：

    「你能再告诉我它说了什麽吗？」

    艾里仰起脸，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它说：

    光不是上升的，

    它是在回家。」

    ——

    屿望着那片海，

    第一次明白：

    也许这座城市、这片海、这个孩子、甚至他自己，

    都只是「光回家的途中」。

    夜深。

    露瑟雅的每一盏灯都像一颗心脏，

    在黑暗里微微跳动。

    而在最深的地方，

    璃的声音再次响起——

    「屿，

    当光学会说话，

    我就能回来。」

    梦的语言终於成形，

    而光，开始说出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