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堪 (第2/2页)

，其实他以前不这样的。”

    江寻点点头，心下了然：“原来是这样，抱歉，我错怪四哥了。”这是心理阴影，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

    柳知微突然了问：“哥哥，你知道四哥为什么恨不得母亲欢心吗？”

    江寻顺着他的话头问：“为什么？”

    柳知微很平静地说：“因为最不喜欢我三叔，四哥是我三叔的儿子。”

    江寻点点头，忍不住说：“稚子何辜。”老一辈的恩恩怨怨，却要当时那么大点的孩子来承担后果。

    同时心想：原来柳氏兄弟也不全是亲生的。

    像窥探到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一样，江寻没有再继续问，他自然没懂得浅尝辄止的道理。

    柳知微却故意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脸颊，嘟嘟囔囔的小声说：“我以为你会以为我们都是一个爸爸的孩子，你都不问的吗。”

    江寻无奈：“这是你们家的私事。”他愿意说是一回事，自己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又是另一回事。

    柳知微就笑了：“好吧，还是哥哥考虑得周到。但是，我想告诉你。”

    江寻于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请说。”

    柳知微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道：“我祖母生了十一个孩子，九男两女。但是后来陆陆续续的夭折了六个，包括我父亲在内，还剩四男一女。”

    “我父亲是家里的老二，和我母亲很恩爱。”

    江寻说：“想来如此。”否则柳知微的性格不会这么开朗外向。

    “大哥是大伯的独生子，从小就被严格要求，因为将来要鼎立门户。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很照顾我们。二哥三哥是四叔的孩子，所以我们几个兄弟里面，他俩长得最像。我还有个小姑姑，但是小姑姑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她是个很坚强的人，和姑父情感不和的，所以一直在外地疗养，和我们也不亲。”

    江寻安慰他：“可能是很多年不常走动吧，有点生疏也是人之常情。”

    柳知微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盯着江寻：“不是的。”

    江寻：“？”

    柳知微说：“因为我姑姑怂恿我母亲犯错，她试图破坏我父母的婚姻。”

    江寻：“！！！”

    老天爷，这是什么豪门密辛啊。

    自从请医生来看过，江寻一连吃了好几天的中药，而且一直没有要停药的迹象，不是他不想停，而是医生不让，说他身上一堆陈年痼疾，趁着年轻不好好调理，老了要吃大苦头。这番话把江寻唬得一愣一愣，然而可喜可贺的是，他终于不再每天起来都腰酸背痛了，也不再一觉睡到下午。

    融入这个家里这么多天，难得他能按时起来吃个早饭，在餐桌上看见他，就连一向自持的柳知越都有点惊讶的样子。甚至还问他：“这么早，你怎么就起来了？”

    江寻闹了个大红脸，心里的尴尬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恨不能原地掏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这是懒到已经让一大家子习以为常了吗？

    不多时，柳知暖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大大的行李箱，看样子是要走。他毕竟是大明星，现在的娱乐行业更新迭代异常迅速，没有谁是无法代餐的，就是最顶上那一撮都放不起长假。

    江寻很庆幸自己今天早起，否则家里有人远行，一觉醒来人都走没影了他还不知道，这也太没有礼貌了些。

    柳知暖这人大概人如其名，性格外向且自来熟，他把箱子推到沙发后面放着，打从江寻背后过，顺手就呼噜了一把江寻的头发，三两下把发型弄乱了。该行为实在欠打，被柳知寒轻轻地呵斥了一声。

    柳家富有，生活习惯上却也并非处处铺张，一顿早饭称得上丰盛，尽是些天南海北的寻常口味，甚至广式早茶和京城豆汁儿能在一张桌子上和谐共处。

    江寻很得意那一砂锅的艇仔粥，一连盛了两大碗，他觉得这个味道非常熟悉——不是因为熬制它的材料多么名贵，而是因为它吃起来有点像江寻初中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里出售的最普通的白粥，五角钱甚至都可以换到一大杯的那种。

    不过那种廉价的粥看起来其貌不扬，滋味却异常香浓，这很不可思议，但确实如此。

    江寻那个时候穷得口袋两面光，有时候甚至连五角钱都付不起，好在偶尔过去也有卖剩下的，那个好心的年轻店主会看在他可怜的份上，送他一些，送的经常要比买的分量多，有时候这些看起来没有食欲的白粥就是江寻在学校的午饭。

    柳知微帮他夹了一个蜜汁叉烧包到碗里：“别光喝粥啊，很容易饿的。”

    江寻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没有，就是觉得好吃。”

    柳知微又拿了一笼虾饺放到他面前，随口说：“你喜欢喝可以让大哥教你啊，不必全指望这一顿。”

    江寻：“……”居然是柳知越做的？他还以为是家里的厨子或者保姆。

    柳知越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而是淡淡地说：“食不言。”说着，冷冰冰地眼神轻描淡写地掠过柳知微看似人畜无害的脸。

    江寻尚未察觉出兄弟之间的暗潮汹涌，还以为柳家的饭桌上真有这个规矩，咀嚼的声音都轻了很多。

    柳知暖一边拿油条一边笑，等柳知越吃完下桌了，才特意跟江寻小声咬耳朵：“说的不是你，看给你吓的。看不出来大哥还会做饭对吧，冰山扑克脸底下是居家好男人，小五把他老底抖出来，他怪不好意思的。嗯……这叫恼羞成怒。”

    江寻嘴里慢吞吞地咬着吃剩的半个包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柳知微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三哥一脚，看着他大哥离去的方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