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臣_第十六章尘埃落定,王玦之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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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尘埃落定,王玦之死, (第1/2页)

    与此同时,王府深处。

    王玦本欲去书房寻祖父王首辅商议近日朝中风波,刚行至门外。

    却隐约听见内里传来压低的谈话声,其中一道竟似是二皇子裴暄。

    他心下生疑,悄然贴近门扉,只听二皇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与焦躁:

    “王首辅!裴琰此番动作迅猛,我已折损大半势力,再这般下去,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接着是他祖父那熟悉,却显得异常阴沉的声音:

    “殿下所言极是。如今……唯有铤而走险,方可搏一线生机。”

    二皇子声音更急:“明日恰逢我母妃寿辰,宫中必有宴饮。”

    “我已安排好人手,届时会加大……药量。你我必须亲自入宫,掌控局面!”

    王首辅沉吟片刻,问道:“那传位诏书一事……”

    二皇子语气笃定:“早已命人仿着父皇笔迹备好,只需盖上玉玺,便可成事!”

    门外的王玦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死死捂住嘴,才抑制住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他那向来以清廉刚正,文臣风骨示人的祖父,竟会与二皇子密谋……弑君篡位!

    听到屋内谈话似乎接近尾声,他慌忙收敛所有气息,踉跄着快步离开,如同逃离什么极其可怕的噩梦。

    回到自己房中,王玦背靠着紧闭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巨大的震惊与背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恪守礼法,以祖父为楷模,追求清流正道,却万万没想到。

    自己最为敬重的祖父,竟在背后行此等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之事!

    王玦神色几经变幻,从最初的震惊,痛苦,逐渐转为一片坚毅。

    他迅速换上朝服,推门而出,直奔皇宫方向。

    然而行至半途,他猛然顿住脚步,若二皇子与祖父已决意弑君,必然早已收买了皇上身边近侍。

    自己贸然进宫,非但无法面圣,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思及此,他立刻调转方向,朝东宫疾奔而去。

    夜风呼啸,吹散他额前的冷汗,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与决然。他一边疾行,一边在心中默念:

    “太子殿下……你素有仁德之名,朝野称颂……此番,万莫让我失望啊……”

    还未至东宫大门,便远远瞧见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为首的正是参加完婚宴归来的裴琰。

    王玦顾不得仪态,疾步上前,在裴琰马前重重跪下,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殿下!求您即刻与下官进宫面圣!务必……务必带上亲卫!”

    裴琰垂眸看着这个素来清高自持,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年轻官员,神色依旧淡然,既未表现出惊讶,也未追问王玦话语的真实性。

    他心中已然明了,想必是裴暄按捺不住,去找王首辅密谋,却被这正直的王玦撞破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王大人请起,本宫这便调集亲卫,与你一同入宫。”

    裴琰并未多言,立即下令调集东宫最精锐的亲卫暗中集结待命。

    同时派出数路探子,严密监视二皇子裴暄与王首辅府邸的一切动向。

    一切安排妥当,他看向身旁的云颂今:“云卿,随孤入宫。”

    云颂今轻叹一声,望着沉沉夜色,低语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裴琰闻言,侧首看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孤带你去的,并非风雨之境,而是去见证一个崭新盛世的伊始。”

    两人步出东宫大门,王玦正焦灼不安地等候在门外。

    见裴琰只带着云颂今一人出来,他顿时一愣,急声道:“殿下!亲卫呢?为何不见亲卫随行?”

    裴琰步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

    “王大人,若此刻大张旗鼓调集亲卫,岂非明明白白告诉裴暄,你我已知晓其密谋,给了他提前发难或销毁证据的机会?”

    王玦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看向裴琰的背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太子殿下竟对二皇子的阴谋知晓得如此清楚!甚至早已布下监视之网!他原本只钦佩太子的仁德。

    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储君不仅心怀仁念,更具备着深沉的谋略与果决的魄力!

    他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跟上,再无半分疑虑。

    待到裴琰,云颂今与王玦三人疾步赶至皇帝寝宫时,发现东宫亲卫早已悄然控制住内外,将所有侍从宫人隔离看守。

    寝宫内灯火通明,皇帝虽面色苍白,显是久病虚弱。

    却依旧背脊笔挺地坐于榻上,眉宇间不见丝毫颓废之势,唯有深沉的威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裴琰身上,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琰儿,此番动作,是何用意?”

    裴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却将主导权让出:

    “回父皇,并非儿臣有意惊扰圣驾,实是王大人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圣陈情。”

    王玦应声上前,撩袍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罪臣王玦,特来揭发当朝首辅王……

    他略一停顿,终究难以直呼祖父名讳。

    “与二皇子裴暄,密谋弑君篡位!此乃罪臣亲耳所闻,绝无虚言!恳请陛下即刻彻查,以保社稷安稳!”

    皇帝听完这石破天惊的指控,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震怒或惊骇,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复又睁开,目光深沉地落在王玦身上,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疲惫:

    “王卿……此番前来,除揭发逆谋之外,自身可还有何所求?”

    王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叩首道:

    “罪臣……不忠不孝,无言苟活于世,唯求一死,以谢天下。”

    皇帝凝视着他,缓缓道:“朕所知之王玦,此前为官清廉正直,于家孝顺至极,可谓忠孝两全。”

    王玦声音哽咽,却坚持道:“陛下……罪臣未能及早察觉至亲包藏祸心、危及社稷,是为不忠。”

    “如今……竟至亲告发,使其身败名裂、家族倾覆,是为不孝。”

    “忠孝皆失,罪臣……惶恐无地,唯有以一死,求得内心片刻安宁,亦稍赎罪愆。”

    皇帝的目光从王玦身上移开,落回到裴琰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对此事……你有何见解?”

    裴琰抱拳,语气冷静而客观:“回父皇,王大人忠义两难,死意已决,儿臣观其神色,恐无转圜之地。然,绝非此刻。”

    皇帝闻言,似是疲惫地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断:

    “既然如此,彻查谋逆,处置涉案人等一应事务,便全权交由太子处理。”

    “儿臣遵旨。”裴琰躬身领命。

    “都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却又补充道,“琰儿,你留下。”

    待王玦与云颂今行礼退至殿外,寝宫内只剩父子二人。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日渐沉稳、甚至隐隐透出锋锐的儿子,缓声道:

    “琰儿……朕希望……你能留他们一个活口。”

    裴琰抬眸,目光平静却坚定:

    “父皇,仁德之心,当施与黎民百姓,而非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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