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臣_第四章见s起意?人之常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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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见s起意?人之常情 (第1/2页)

    夜凉如水,透过高窗渗入这间华美却冰冷的囚笼。

    云颂今靠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

    蓟镇军械的流向,漕运沿途的亏空,边镇粮草的数目……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他以自身为饵,从李崇矩及其党羽松懈的谈笑与密函中剥离出的铁证。

    这些,足以让太子党羽彻查,参上一本狠的。

    李崇矩自身难保,焦头烂额之际,哪还会有闲暇想起府中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人?一个他曾“偶然”宠幸,旋即抛诸脑后的侍从。

    想到这里,云颂今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嘲。

    幸而……这府中并非铁板一块,还有人记得暗中给他送来衣食,虽不精细,却也不至于让他真悄无声息地饿死在此地。

    他如今能做的,唯有等待。

    如同蛰伏的猎手,又如同被遗忘的棋子,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将那份不该滋生的悸动深藏。

    窗外夜色浓重,他闭上眼,将所有算计与期盼都沉淀下去。

    只需等待。

    等待那个人,以太子之尊,亲自来结束这场由他们共同布下的局,来接他离开。

    窗棂再次被轻轻叩响,节奏轻快,与前夜仓皇逃离的声响截然不同。

    云颂今推开窗,晚风携着一丝急切涌入。

    裴琰的身影立在窗外,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雀跃,连自称都忘了改:“云卿,我来接你了!”

    他手中捧着一叠衣物,料子在月光下流转着华贵却低调的暗纹,与他平日所穿的粗布麻衣云泥之别。“快换上,”

    裴琰将衣物递过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欣悦,“我即刻带你离开。”

    云颂今接过那柔软而陌生的衣料,指尖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殿下,我乃贫寒出身,这般华服……不知该如何穿着。”

    裴琰伸出的手猛地一僵,欢欣的语气卡了壳,顿时慌乱起来:“我、我帮你……”

    云颂今从善如流地摊开双手,一副全然信任、任由摆布的模样。

    裴琰靠上前,拿起最里层的衬衣,小心翼翼地为他套上。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中衣下温热的皮肤,裴琰便像被火燎般迅速缩回手,呼吸都乱了几分。

    待到拿起腰带环过云颂今腰身,在身前系结时,云颂今原本虚扶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垂下,温顺地贴放在身侧。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裴琰整个人都绷紧了,系带的动作顿住,耳尖迅速漫上绯红,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动。还没好。”

    夜风缠绕在两人之间,拂动着衣袂,也拂动着某种无声而炽热的气息。

    裴琰刚替云颂今整理好最后一处衣襟,正要翻窗而出,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

    “殿下,”云颂今望着窗外的高度,语气里带着些无辜的坦然,“我下不去。”

    裴琰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一眼。

    月光下那人眉眼温顺,他心下微软,又掺着些说不清的躁动。

    当即俯身,手臂穿过云颂今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抱稳。”

    话音未落,他已凌空跃出窗外,足尖在院墙青瓦上借力几点,身形起落间便稳稳落到了巷中暗处。

    接应的马车早已候着,裴琰抱着人利落地滚入车厢,帘子落下的一瞬,外面一声轻叱,马车便疾驰而去。

    车厢颠簸,云颂今仍被裴琰紧紧揽在怀中。

    他抬眼便能看见太子殿下微红的耳根,不由笑吟吟地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对方颈侧:

    “那晚……怎么从窗边就掉下去了?”

    裴琰手臂一僵,下意识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下巴无意识地蹭过云颂今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因为云卿突然叫我。”

    车厢微微颠簸,帘外是迅速退去的街景与更深的夜色。

    云颂今从裴琰怀中稍稍坐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殿下,李崇矩……如今是什么情况?”

    裴琰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方才那点雀跃和羞涩悄然褪去,语气低沉下来:“三罪并查,铁证如山。明日……便抄家问斩。”

    他说得简略,但背后的雷霆手段已可想而知。

    云颂今静默片刻,却察觉裴琰情绪并非胜利后的畅快,反而透着一种沉重的低落。

    “殿下既已铲除此僚,为何似乎……并不高兴?”

    裴琰深吸一口气,将额头轻轻抵在云颂今肩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

    “只拉下他一个……其余牵连者,断尾求生,弃了他便安然无恙。”

    “此番动作,终究未能动摇其根本。”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想到你为此……我便觉得,愧对你。”

    云颂今感觉到肩上传来的重量和那人声音里的涩意,静默了一会儿,并未出言安慰,也未慨叹不公。

    他只是抬起手,极轻地拍了拍裴琰的背,声音平稳而清醒:

    “殿下,时日还长。”

    “我们……慢慢来。”

    车厢内,裴琰沉默片刻,又低声补充道:“明日抄家会极为混乱,我已安排了一具身形相仿的尸体……不会有人注意到云卿已不在其中。”

    云颂今合上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他便真如一场无声无息的梦,从李崇矩的府邸彻底消失。

    裴琰忽然握紧了拳,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手将云颂今更深地揽入怀中,声音低而稳:

    “云卿,靠着孤,以免颠簸磕碰。”

    云颂今没有睁眼,只顺从地往他怀里偎了偎。

    车马疾驰,街石颠簸,而有人将他护得安稳。

    车厢内,规律的颠簸中,云颂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轻轻响起:“殿下……你抖什么?”

    裴琰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按住自己因紧张而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腿,嘴硬道:“孤没抖。”

    云颂今的手却悄然覆上他另一条腿,那细微的震颤同样清晰可辨。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和关切:“殿下?回去要传太医瞧瞧么?”

    话音未落,那只紧紧环在云颂今腰间的手,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云颂今终于睁开了眼睛,仰起脸看向近在咫尺的裴琰。

    车窗缝隙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他轻声抱怨,眼底却并无真的恼意:“殿下,手抖得我睡不着了。”

    裴琰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连耳根都透出薄红,声音窘迫得几乎听不清:“云卿……别看我。”

    “为什么?”云颂今追问,目光依旧停留在他染上绯色的侧脸。

    裴琰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像是找到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声音低哑:“……你这身衣服,很合适。”

    裴琰的目光落在云颂今身上的华服,流连于那精细的纹路与合体的剪裁,低声喟叹:

    “很漂亮。”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你从前……想必未曾穿过这般衣衫。”

    云颂今闻言,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冰凉的绸缎,默然不语。

    这柔软的触感于他而言,确是陌生而遥远的。

    却见裴琰转回视线,深深望入他眼中,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冲散了先前所有的窘迫与颤抖:“以后多穿。”

    他的目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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