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白狐 (第1/2页)

    他们房里已经有人提前送来了洗澡水。像是故意的一样，只给了一个能容三人的大桶。

    江嵋把崔净嵘泡进去，自己实在受不了满身污秽，只好也下到桶里，用工具挖开崔净嵘的女xue为他仔细清洗。

    弄到一半的时候崔净嵘已经恢复意识，那双灰眸瞬间清明，眼珠一转便盯上江嵋双目，紧张地问：“师兄没喝那露水吧？”

    “那塑像今日没动啊。”

    “可是我看见……”崔净嵘愣了愣，“我看见她洒下了甘露，还有好多人张嘴在接……”

    “那是你……”江嵋皱了一下眉，察觉到什么，立即肃容道，“那不是合欢宗的菩萨，那是他们下山造的其他塑像……他们开始让外面的人饮甘霖了。”

    崔净嵘一惊：“师兄，不能让他们祸害别人了。”

    江嵋蹙眉沉吟：“我们能做什么？连这个破山头都下不去。”

    崔净嵘悻悻然点了点头：“如果能有他们那么好的功夫就好了。”

    江嵋看了他一眼：“不行。”

    “我知道。”崔净嵘低下头去，拨了拨木桶中变温的水，又道，“师兄，我自己洗吧。”

    “我再去要点热水来，太脏了。”江嵋说着，自己的脸一红，局促地爬出木桶，留下一句，“等我。”

    正要打开房门，忽听院里传来“咔嚓”一声，好似木头折断。二人一怔，江嵋道：“我去看看，你关好门。”说罢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崔净嵘等到水凉都没见江嵋回来，也爬出来擦身穿衣，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灯芯。

    待到一根灯芯烧尽，院中依旧寂静，只有簌簌雪花落下的声音。他意识到江嵋出了事情，一拍桌子冲出门去。

    院里那株梅树的一根粗枝断了，枝上梅花仍红得热烈，这场景隐隐透出一股不详。

    崔净嵘在梅树前停留一息功夫，便向院外跑去。

    “你看见我师兄了吗？”

    “嘿，小师弟，师兄不就在这呢，不认得了？”

    “不是！江师兄，你看见他了吗？”

    “没有。”

    崔净嵘左冲右撞，一路碰上数位合欢宗弟子，皆没问出江嵋下落。他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达到一定程度，反而镇定下来，拖着步子向云蒹的住处而去。

    “怎么这么晚来找我？”云蒹打开门，看起来却毫不意外，替他抹了一把额头，“累成这样，出了这么多汗，真是可怜。”

    崔净嵘定定望着她：“请你帮我找师兄。”

    “你把他弄丢了？”云蒹笑吟吟道，“师兄多得是，换一个吧。”

    崔净嵘后退一步：“那我也不会为合欢宗请菩萨了。”

    “你想怎样？”她抬起一只胳膊，摸着自己的下巴，“你想去死吗？你打不过我，打不过这里随便一个人，所以只能用自杀来威胁。”她哈哈大笑，“两个小东西，自命清高，故意不受菩萨甘露惠泽，才落得这等境地，还不觉得后悔吗？”

    崔净嵘转身就跑。

    “回来！”

    崔净嵘并未回头。

    “回来！”

    人影越来越远，快要消失在夜色里。云蒹飞身扑去，掐着他的后颈将他往雪地里一按。

    上面一层是新下的软雪，底下却是已经结成了坚冰的旧积雪，崔净嵘的脸撞上去，鼻血当场流了下来。

    云蒹讥道：“你这小狗崽子，还敢给我甩脸色，我问你，你只要他是不是？”

    崔净嵘埋在雪里的头往下点了点。

    “滚去盈池宫等着吧。”

    云蒹纤巧的手掌在他背后一拍，他立时不能动了，俨然和白天被下药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被云蒹丢到盈池宫的莲花台上，摆成跪坐姿态等在那里。宫殿空旷而明亮，妙净菩萨也闭着双目，不知是睡去了，还是正用她慈悲的目光望向另一群信徒。

    “铛！铛！铛！”

    崔净嵘是被一阵金铁敲击之声吵醒的。四肢虽然可动，却酸软至极，每一处关节都好像钉进一枚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