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章｜不进春｜ (第1/2页)

    清上云门派入山口—

    江轩雪一身简便，长发高竖，随着杂役弟子前往不尽春的马车前。

    「泽之先生，行李都在这里了，如果有什麽要补充的您再告诉我！」杂役弟子行了个礼，指了指马车还有放置行李的地方。

    江轩雪简单地看了下，道：「多谢，辛苦了，去休息吧。」

    目送弟子离去後，江轩雪再回头望向这个待了数十载的宗门，竟也没什麽特别需要带走的东西。弟子转峰之事也已处理妥当，与师兄上回不欢而散，他也就不指望有人来送行了。

    登上马车，江轩雪低声吩咐：「走吧。」

    车夫应声，马车启程，车轮碌碌作响。马车内，江轩雪靠着窗，照入的yAn光将人包围在一片温润之中。这他这几日总是梦见不详之兆，难得放松，很快便沉入梦中。

    听闻不进春也是个yAn光和煦，春sE秀丽之地。然而梦中却越来越闷热，风中夹带沙粒扑面而来。

    ——沙？

    他一把抓住，指缝间红沙滚落，灼热渗骨。

    江轩雪挣脱睡意，举手遮挡风沙，只见四周荒凉火红，如曾经被焚烧的土地，寸草不生。

    又是梦。

    他梦过数次此地。

    为了破梦，江轩雪只能逆风往前走，在风沙朦胧了的视线中走了不知多久，才隐约可见一道身影。那人单膝跪地，浑身是血。

    没人说明，江轩雪却知道风中的人是谁。

    「珣yAn……?」

    「……师尊。」

    他听过这声呼唤无数遍，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话声中满是满腹的委屈与责怪。

    「您为何要叛入魔道？如今师姐也Si了，我也要Si了，您甘愿了吗？」

    抵抗着风沙，江轩雪一步步向前走去。那道身影与那张脸越发清晰。

    本已看习惯了的少年的脸，此刻多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岁月以及斑驳的血sE。

    江轩雪想说什麽，却哑口无言。脚步踉跄地靠近，心如刀绞。

    低头时，他才发现右手握着一把陌生的黑剑——不是自己的剑。

    「我怎麽会……」

    「师尊……您要用它杀我吗？」

    蓦地，他惊醒。马车内，珣yAn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方才梦中满身血W的少年，此刻只是一张乾净、稍显稚nEnG的面孔。江轩雪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而这次，珣yAn没有闪躲，只是乖巧的任人触m0。

    「师尊身子不舒服？还是作恶梦了？」

    珣yAn看着师尊额头冷汗未乾，小心翼翼地问。

    闻声，江轩雪愣神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又将梦境跟现实混在了一起，猛地收回手，皱眉问：「你怎麽在这？」

    珣yAn不敢直视师尊，怯生生地回答：「我担心师尊，见师尊您做了恶梦??」

    他原本是打算一路藏在後厢直到不尽春的，但见了师尊难受，这才忍不住现身。

    「我是问你，你为什麽在这里？」江轩雪一怒之下推开珣yAn，掀门下车，径直去找车夫：「回清上云，送他回去！」

    「师尊……！」珣yAn追出车外，风中站立，双眼泛红，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去云逸峰。我想跟您一起去不尽春……」

    江轩雪走了几步，看见车夫正呼呼大睡，又听身後传来一声喷嚏。他回头，看着在冷风中瑟缩的珣yAn，顿时上来的情绪消退了一半，叹了口气，走回来将自己披风披在他身上。

    现在想想，路程过了一半，再回清上云也不实际。

    「师尊??」珣yAn抓紧披风，眼中满是不安与依恋，「我……我的师尊只有您一人……云逸峰主说师尊不怎麽出过门，我过去在外生活，师尊带着我一定会有用的??」

    云逸峰主！

    江轩雪简直头痛难耐，只好先无奈地回到马车上。见珣yAn怔在原地不敢动，江轩雪复叹了口气，才低声道：「上车。我不说话，你就打算在这里吹风吹到天亮？」

    珣yAn顿时又开心了。

    两人重新上车，一路无话。

    马车再次出发後又过了几日，一直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的珣yAn突然望向车窗外，难掩兴奋，道：「师尊你看！已经快到秀春镇了！」

    江轩雪微微抬眼，轻轻点头。

    抵达清上云在不尽春的分舵时，分舵主早已等候。这里以药草贸易与医馆为主，隶属丹峰。甫进门，药材气味扑鼻。舵主客气地领二人至楼上房内休息，安排好二人就要离开，江轩雪却留住他，问：「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