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的前夜 (第2/2页)

圈铃铛偶尔响一下。

    我把志愿表放到一旁，看着它停了几秒—

    像是在等它自己给答案。

    手机放在桌角，萤幕一直亮又暗、亮又暗，好像提醒我时间在走。

    我终於忍不住拿起手机。

    看到周景安传来的备审截图，又读了一遍那段笨拙却诚实的自我介绍。

    看完之後，我没有帮他改，也没有立刻提建议，而是打：

    「我觉得这很你。」

    他停了十五秒才回：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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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

    「不漂亮，但是真的。」

    讯息送出去後，我发现自己心跳有一点快。

    他隔了几秒传来一个没标点的小句子：

    「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x口有一块地方很酸。

    因为他不是在问作文好不好—

    他是在问：

    「我这个样子够不够好？」

    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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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不是选作文，是选人。」

    「你要让他看到你在乎什麽。」

    这次周景安沉默得b较久，像在想。

    最後他只回：

    「好。」

    一个字，却偏偏有重量。

    我以为事情差不多到这里了，

    於是放下手机，回到志愿表前。

    桌灯照着纸面，格线一排排整齐得像等待填空的考题。

    我想填第一志愿，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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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得重写。」

    我下意识回：

    「你可以慢一点。」

    按下去的一瞬间，我後悔了。

    因为我突然想到—

    他现在在跟时间赛跑。

    果然，他隔了一分钟才回：

    「不能。」

    两个字，不是凶，不是冷，只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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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告诉我：

    「我现在不能慢下来，因为慢就来不及。」

    那瞬间，我x口忽然堵住。

    不是因为他语气y，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我以为在安抚他，

    但其实我不懂他的压力在哪里。

    我订着萤幕很久，没有再回。

    整间房间只剩下电脑散热的小声嗡嗡、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机车声。

    手机萤幕暗掉时，我才发现手心有点冷。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第一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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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正在一起长大，但不是在同一个节奏里。

    我把手机放到床上，肩膀靠着椅背坐了很久。

    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很新、很奇怪的闷感：

    我突然不知道怎麽陪他，而他离我也不远。

    我整理志愿表时，手指有一瞬间停住。

    因为我忽然明白：

    成长的摩擦不是「不Ai」

    是「不知道怎麽在彼此的世界里帮上忙」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未来不只是理想，而是有代价、有代办、有压力的东西。

    那种理解不是痛，是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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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下午扫地完，我和周景安刚好同时间走出校门。

    天sE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夕yAn洒在地面上，把砖地照得暖暖的，树影拉得细长。我们谁也没有主动提及聊天记录，也没有提备审或志愿。

    只是走在同一条路上，安静但不尴尬。

    走到便利商店前，周景安突然停下来，把书包换到另一侧肩膀上，开口：

    「昨天......对你说话态度有点差。」

    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耳根有一点红，像有点不好意思。

    我摇头：「不是那个的问题。」

    他偏头看我：「那是什麽？」

    我x1了一口气，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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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怎麽帮你。」

    他愣了一秒，然後笑了一点点，那种淡淡的、短短的笑。

    「你不用帮。」他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麽。」

    那一句b任何道歉都更像靠近。

    我不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们重新往前走，夕yAn在校门外的路口把光变得像粉尘一样暖。

    在快到分岔路的地方，他忽然开口：

    「我不会因为忙就消失。」他说。

    「但我现在真的得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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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轮到我愣住。

    因为那不是承诺，也不是情绪，而是一种说明：

    他在选择他的未来，也在保留我们的位置。

    我看着周景安说：

    「我知道。」

    然後我们在分岔口分开。

    他往右，我往左。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

    我的心不再闷，而是稳稳地、有点酸、有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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