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日记、忏悔与指控 (第1/1页)

    中秋将至,风里已不再有盛夏的热度,校园的树叶开始泛h.

    方睿翔最近睡不好.每次闭上眼,脑中就浮现张老师与殷老师的谈话.他不想知道内容,但那些片段像钉子一样钉进脑海.

    "如果事情曝光了,我一个人扛."

    他反覆咀嚼那句话,咀嚼到麻木.

    魏仲廷察觉他变了.

    "睿翔,你最近怎麽了？读书会也没来,老师问你我都帮你挡了."

    方睿翔勉强挤出笑容:"我……家里不太方便."

    "还是那个军人老爸吗？你可以搬来我家住几天啊,我妈很喜欢你."

    他摇摇头."不了."

    魏仲廷没再多问,只是轻拍他肩膀."有事记得跟我讲,好吗？"

    方睿翔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很想说出口的那句话,像堵在喉咙的玻璃,吐不出,也吞不下.

    那天晚上,他翻开那本日记本,笔停在纸上许久,最後写下:"为什麽世界上只有一种Ai可以说出口？"

    然後他把那本日记藏进cH0U屉最深处,盖上盖子,锁住.

    第二天,是意外的一天——也是转捩的一天.

    下课後,他被教官叫去办公室.理由是:有人投诉读书会的内容不当.

    "你也有参加吧？"教官语气冷y.

    "……有."

    "谁在带头？是不是张明晖老师？"

    睿翔低着头不语.窗外的光洒在他脸上,他突然记起第一次听老师朗读诗的画面,记起那支原子笔、那句"不说就会Si在喉咙里"——

    而现在,他的喉咙正在灼烧.

    教官语气一变:"睿翔,如果你肯合作,会减轻处分."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只是慢慢点了头.

    文件是教官写的,他只需要签名.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叛徒"这个词的重量.

    回家的路上,他哭了.没人看见,也没人听见.

    只有风,一直吹.

    几天後,张老师被叫走调查,读书会被解散.学校下了一道禁令,禁止学生私下聚会、非指定教材.

    魏仲廷脸sE苍白地站在校门口,拽住睿翔的手臂:"是你？"

    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魏仲廷的声音抖着:"你怎麽可以这样？"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老师怎麽办？"

    睿翔什麽也说不出.他的舌头像铅块,心像沉在冰水里.

    那天晚上,他重看那本《动物农庄》,翻到最後一页,发现里头夹着一张字条,是张老师的笔迹:"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头猪,终将面对镜子,看见自己变了模样."

    他终於懂了那句话.

    也终於,无声地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