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定格的杂讯 (第2/2页)

形状扭曲狰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大火中挣扎的少nV剪影。

    滋——滋——滋——！

    耳机里的电流声陡然放大了一百倍。

    季微光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窗外的雨滴突然停滞在半空中，晶莹剔透，像无数颗凝固的水晶。墙上的电子钟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倒转，红sE的光芒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残影。

    手中的MD随身听发出灼热的温度，蓝sE的指示灯像一只诡异的眼睛，SiSi盯着她。

    黑暗如cHa0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意识。

    再次恢复知觉时，首先袭来的是热。

    那是一种黏腻、闷热，混合着亚热带夏天特有的焦躁感。

    季微光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自家公寓冷调的LED灯，而是一台正在头顶发出嘎吱嘎吱惨叫的老旧绿sE吊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一GU刺鼻的「明星花露水」香气。

    「醒啦？」

    一个慵懒而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微光转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看见一个烫着爆炸头的中年校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看报纸。报纸的油墨味飘了过来，标题用粗黑T写着：

    《千禧虫危机迫在眉睫，专家呼吁民众勿恐慌》

    千禧虫？

    季微光撑起身T，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竹蓆的铁架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泛h薄被。

    「这里是……哪家医院？」她开口，声音乾涩沙哑。

    「装什麽傻？」校医翻了个白眼，把报纸甩得哗啦作响，「这里是凤南高中保健室。夏知了，你这次又是哪里痛？想逃掉周会也不用装晕倒吧，演技有够差。」

    夏知了？凤南高中？

    这两个陌生的名词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神经。季微光下意识地低头，瞳孔瞬间收缩。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得不合身的白制服衬衫，领口还有一块乾掉的酱油渍。

    而那双手——

    那不是她那双因长期接触显影药水而略显乾燥、指节修长的手。

    这双手的手指粗短，指甲啃得坑坑洞洞，上面还涂着斑驳剥落的黑sE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串廉价的黑sE塑胶手环，皮肤上甚至还有几道浅浅的、像是抓痕一样的伤疤。

    恐慌像野草般在心中疯长。

    季微光跌跌撞撞地跳下床，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冲向角落那面布满锈斑的全身镜。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不是27岁、素颜清秀的季微光。

    那是一个17岁的陌生少nV。

    画着夸张的黑sE烟燻妆，眼线晕开像两团瘀青，嘴唇涂得暗红，金sE的挑染头发像杂草一样乱七八糟。

    那张脸上原本应有的Y鸷与叛逆，此刻全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这不是我……」

    季微光颤抖着m0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绝望——那是厚重的粉底和皮肤的温度。

    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聒噪的蝉鸣声。

    知了——知了——知了——

    声音凄厉，彷佛要将这个夏天撕裂。

    「还不快滚回教室！」校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班导刚才广播找你两次了。真是的，这年头的学生，书不好好读，Ga0得像个小太妹……」

    季微光根本听不进去。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脑海中闪过那张拍立得照片上被黑墨吞噬的少nV剪影。

    1999年。

    她回来了。

    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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