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黎明前的烟草味 (第1/1页)

    六、黎明前的烟草味

    雨在清晨五点终於停了。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sE，城市尚未苏醒，只有环卫车经过Sh漉漉街道的声音。

    周允川醒来时，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躺在狭窄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还带着cHa0气和一点血腥味的黑风衣。

    他不习惯家里有别人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高级烟草、冷雨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属於韩骁独有的侵略X气息。它渗透在客厅的空气里，像某种无形的标记。

    他坐起身，风衣滑落。

    厨房方向传来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周允川赤着脚走过去，看见韩骁靠在流理台边，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腰侧的绷带隐约可见，那张向来张扬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疲惫，却依然锋利。

    「醒了？」韩骁听见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狭小的厨房里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没睡？」周允川问，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睡不着。」韩骁耸肩，把烟递到嘴边又x1了一口，然後极其自然地，将夹着烟的手递到了周允川嘴边。

    动作熟练得彷佛他们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周允川愣了一下。他是个很有原则的警察，很少cH0U烟，更别提是用这种方式。

    但他只是停顿了一秒，就低头就着韩骁的手，x1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呛进肺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我该走了。」韩骁看着他cH0U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sE，随即收回手，自己将剩下的一点cH0U完，按灭在水槽里。

    「现在外面全是找你的眼睛。」周允川说。

    「习惯了。」韩骁淡淡道，他直起身子，走到周允川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晨光不再暧昧，将彼此脸上的细微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韩骁伸出手，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周允川的下唇——那里因为昨晚那个不算温柔的吻而有些微红肿。

    「周警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磁X，「记住你昨晚说的话。」

    ——这命令吗？是。

    周允川拍开他的手，却没有真的用力：「少废话。滚吧。」

    韩骁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对外的Y狠，多了几分纯粹的愉悦。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停下动作，从口袋里m0出一样东西，随手往後一抛。

    周允川抬手接住。

    是一枚金属打火机，纯银的，沈甸甸有些压手。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雕刻，只有无数次使用留下的细微划痕，还带着韩骁掌心的温度。

    「留个抵押。」韩骁头也不回地说，「免得你以为昨晚是做梦。」

    门开了又关上。

    楼道里没有脚步声，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灰sE的清晨。

    周允川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打火机。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韩骁之间的那条线，彻底模糊了。

    上午九点，北城警局重案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油墨的味道，电话铃声此起彼落。经过几天的高强度行动，所有人都挂着黑眼圈。

    「周队，局长找你。」

    周允川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桌上摆着关於码头行动的最终报告，以及对那位落马小组长的审讯记录。

    「坐。」局长脸sE凝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例行的询问。关於行动细节、关於情报来源、关於现场交火的情况。

    周允川回答得滴水不漏。他是一名优秀的警察，知道如何在报告里隐去不该出现的名字，同时又能让一切逻辑自洽。

    「现场发现了第三方的痕迹。」局长翻着报告，抬眼看向他，「有人说，看见了夜枭的人。」

    周允川面不改sE：「现场很混乱，除了我们和嫌犯，还有其他帮派份子混战。我只专注於抓捕目标。」

    局长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扫视。

    「允川，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局长语重心长地说，「这条路不好走，别走偏了。」

    「我明白，局长。」周允川回答，腰杆挺得笔直。

    走出办公室时，他觉得後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拉开cH0U屉，那枚银sE打火机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他下意识地伸手m0了一下。

    他没有走偏。他只是……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

    韩骁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北城的地下世界因为「王」的缺席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紧接着便是暗cHa0汹涌。几个小帮派开始蠢蠢yu动，试图瓜分夜枭留下的空白地盘。

    街头的斗殴事件变多了，毒品交易虽然收敛了，但新型的犯罪手法却层出不穷。

    周允川每天忙於处理这些琐碎而繁杂的案件。他变得b以前更沈默，加班的时间更长，有时候会在办公室待到天亮。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开车回家经过那条熟悉的江边公路时，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对岸那片曾经属於「夜枭」势力范围的灯火。

    他知道那个人不在那里。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

    一个月後的一个雨夜，周允川接到了一个报案。

    城南一个废弃的仓库区发现了一具屍T。

    他带队赶到现场。雨下得很大，警戒线外全是泥泞。法医正在初步勘验。

    Si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X，Si状很惨，是被人生生打Si的，脸部已经无法辨认。

    「周队，你看这个。」痕检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卡片，是在Si者口袋里发现的。

    周允川接过来，藉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卡片，而是一张塔罗牌。

    ——「倒吊人」。

    而在牌面的背面，用红sE的笔迹写着一行潦草的字，笔迹陌生而张狂：

    「旧王已Si。游戏开始。」

    雨水打在证物袋上，模糊了那行血红的字迹。

    周允川的心脏猛地一沈。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仇杀。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对这座城市新秩序的宣战。

    而这个宣战的对象，不仅仅是警方。

    更是那个暂时隐匿在黑暗中的旧王——韩骁。

    周允川收起卡片，抬头看向漆黑的雨夜。他知道，这座城市短暂的平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