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2/2页)

嘛，开房可能会惹上麻烦。上次他也是来这里的咧。”

    “你再咧？”

    “咧咧咧咧咧。”泽北朝着他摇头晃脑。

    宫城一脚踹上去，却被计算在内，捉住脚踝猛地扯倒。泽北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嘴里还在：“咧咧咧咧咧——”

    闹得够了，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啊？不是说今晚不用等你？”

    宫城懒得具体跟他讲：“累了。”稍作停顿：“以后别再带人来，这边多的是能开房的地方。”

    “怎么了？来家里也没什么啊？”

    “我不喜欢别人来。而且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又忘了。”

    泽北随口应了句：“好吧。”态度仍是满不在乎：“但你这样好像我老婆哦，有点女主人发话那个意思......哎呀！”接着呲牙咧嘴，捂上痛处：“良田！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咬我别咬我.....”

    宫城趁机从他怀里溜了出去。没多搭理，自觉起身去做饭。靠近水槽的瞬间闻见一股没清理干净的隔夜厨余的馊臭味。他拎起槽口朝垃圾桶甩两下，挨着灶台，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蛋包饭做得烂若披掌，不多时，端着两张瓷盘坐回来。泽北盘起双腿大口大口吃得香。他也会做饭，自打遇见宫城以后却很少再下厨。

    碗也不太洗，一副心安理得被伺候的大爷模样。像丈夫、儿子......总之是不爱干家务活的那种角色。

    宫城对此不曾埋怨过。房子是白住，自己多做些倒也合乎情理。坏掉的暖炉劈头盖脸接住几个巴掌。他彻底死心，握勺的半个手掌缩进袖口：“天冷了，明天去买个新的吧。”

    泽北鼓着双腮含糊不清：“买呗，旁边的二手店就有，但是要买最便宜的啊，我们还要存钱呢。”

    “你真开始存了？”

    “当然啊！”

    泽北一瞪眼睛，滴溜溜的。最后两口米饭扒进嘴，用手背一抹：“什么啊，良田，你以为我开玩笑的？你明明都答应要跟我一起的啊。”

    宫城扬起一端眉尾，对他失望的神情显得视若无睹。表示自己忘了。多少藏了点不明显的伺机报复。

    动手将两只空盘子拾起，任对方不安分地来回晃动着折起的双腿，如同不被满足愿望便在众目睽睽下撒泼打滚的小孩：“不行啊～良田！我们要一起去！一起去东京上学！”

    宫城默不作声，拧开水龙头，水压不稳，龙头擦出一阵刺耳的鸣叫，继而是扑哧扑哧，最后才艰难地淌出连贯细小的水柱。

    泽北一猛子窜起身来，噔噔两步，站到他背后。持续恼人的在其左右探头探脑。

    水流哗啦哗啦、碗筷咔哒咔哒、泽北叽里呱啦......半晌，宫城搪塞地“嗯嗯”一通：“知道了，你先别烦我。”

    泽北不肯善罢甘休，反问着再三确认：“真的吗？不能再忘记哦？不能反悔哦？”

    宫城收拢起五指朝他甩：“他妈的，有完没完？别跟这碍事。”

    泽北悻悻抬手抹掉水珠，两边嘴角朝下瘪出委屈的弧度：“......凶什么啊。”

    还是执拗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等着宫城收拾完，不得不转过头面对自己。

    宫城看着他那张蛮不讲理的、怄气的脸，一如既往奇怪地想，比起老婆，他倒更像是泽北的妈。良久，终究是妥协地松口了。

    泽北得逞，再次露出纯良无比的灿笑来。得寸进尺，罔顾宫城洗过澡的事实，说什么“那洗澡也要一起嘛”，拖着他左脚绊右脚，踉踉跄跄一路跌进厕所。

    人高马大的两个青年光溜溜挤在马桶旁边。空间被挤得没有富余，水花卷着泡沫四处飞溅。

    泽北一面洗，一面又零零碎碎地畅想起未来。诸如：他们要一起去上学，一起去打球，一起去参加比赛......凭他的天赋，说不定能打成日本第一呢！但是上学要住宿舍吗？住宿舍是不是不太方便？

    租房子的话，又要多少钱......他好急，好想现在就能飞到东京去。宫城心不在焉地阂着眼皮想，哪里不能上学打球呢，偏偏要跑去东京？分明连上学需要什么条件和手续都不清楚.......仅凭路人的一句无心之言，竟能衍生出一系列不着边际的美梦。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没有告诉泽北，自己其实随时可以去东京——去上学，去打球，去参加比赛......但是他不想。他只想蜗居在这幢与世隔绝似的破房子里。卖jiba、卖屁股，烂了死了，怎么样都好。

    他从未想过和泽北一起去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