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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我是陈晋川。」

    「阿晶。」

    话筒的对面，传来林朝生疲惫又温柔的嗓音。

    陈晋川怔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听不见林朝生这样喊他。

    「老师，你先不要说话，你赶快离开那里，这个游行不对，有人在背後Ga0鬼，你不要上当了，快点离开——」

    「阿晶，你先听我说。」林朝生一开口，陈晋川就立刻安静下来，他听着男人说话，却察觉语气不同以往。

    「你今天没有跑外访吧？」

    陈晋川说没有，眼角流下眼泪，引来柜台人员侧目。

    「没有就好。这里人很多、很危险，你不要过来。」听林朝生的声音，像是在笑，陈晋川脑中立刻浮现男人好看的笑脸。

    「我不会过去，你也要快点离开，我怕你再待下去会有危险。」陈晋川紧握着话筒，用力忍住哽咽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对林朝生喊话。

    他有预感，林朝生不准备走了。

    是生是Si，他要交给命运安排。

    「阿晶，你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为什麽徐秉之去做他想做的事，最後却Si了？」

    陈晋川一愣，没有回应。

    「你上次受伤之後我就一直在想，如果逃跑是Si、不逃跑也是Si，那我宁愿做一个主动赴Si的人。」林朝生说，「我要Si在我的信念里，我不想在这种监牢里苟活下去。」

    话听到这里，陈晋川已经泣不成声，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喊和惊叫，接着听见林朝生最後一次喊了他的名字，自此通话戛然而止。

    「我可能等不到自由的那一天了，陈三日，你替我等吧。」

    那像是诀别一般的话，狠狠震撼了陈晋川的心，他丢下电话向外跑，如同疯子一般的哭着、跑着。

    他身无分文，只管拼命地向前跑，有人见他可怜，便主动载他一程，只是那游行队伍范围大得吓人，无数警车与警察将人群团团包围，茫茫人海，陈晋川找不到林朝生。

    望着眼前的场景，陈晋川想，如果有地狱的话，一定是这番景象吧。

    身穿制服的警察对手无寸铁的人民使用暴力，一棍一棍打出人民的悲鸣与怒吼，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枪声响彻云霄，将人民的恐惧生吞活剥，鲜血混着天上的雨染红每一寸土地，人们逃跑、尖叫、倒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陈晋川跑进人群里，躲避着警察的追捕与殴打，他在雨幕中奔跑，最後总算在人群中找到林朝生。

    男人Sh透了身子，正为了保护一个学生与警察抗衡，陈晋川见他用自己的身T去挡棍子，心痛得难以自抑，他举步朝男人跑去，忽然身後一声枪响，轰然落地。

    林朝生倒了下来。

    男人身下渐渐漫出一片腥红，陈晋川目睹一切，人竟愣住了。

    一见林朝生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两边的警察立刻过来拉他，陈晋川忽然疯也似地冲上前去阻止，他如同猛兽，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警察手中的警棍又重又急地砸在他头上、身上，鲜红的血不知从何而来，雨一般的落在林朝生脸上。林朝生几乎要失去意识，模糊的双眼仅能依稀看见满脸是血的陈晋川。

    他的阿晶受伤了。

    人之将Si，似乎能察觉生命的结束，林朝生也是。

    他躺在地上，身T感觉不到疼痛，却再也爬不起来，身边是无止尽的喧闹和打斗，他在一片模糊间看见陈晋川拼命往自己跑来，用身T护住他。那些暴雨般猛烈砸下的棍bAng，一下一下都砸在陈晋川身上，林朝生用尽全力撑起身子，愤怒地咆哮，他以为自己能高举双手护住陈晋川，却不知道他虚软的双臂已经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想告诉陈晋川，快点走，越远越好，但他呐呐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过往的记忆忽然如cHa0水般涌了上来，他的世界像是被关了灯，什麽也看不到，他听见陈晋川悲恸的呼喊，喊着他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陈晋川喊他的名字。

    林朝生心里一痛，用尽全身仅剩的力量，颤颤巍巍地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他终於能毫无顾忌地拥抱他。

    「林朝生！你不要Si！我带你走，我带你回家。」陈晋川嘴角冒着血泡，用力喊着林朝生，他望着男人逐渐阖上的双眼，心碎地大哭出声。

    「阿晶??不要哭。」林朝生声若蚊蝇，对陈晋川微微一笑，颤抖的手抚上小孩冰冷的身子，最後轻轻g上他的小指。

    十指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