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第1/2页)

    他嘴角的笑意，在抵达校门口时，达到了顶点。那是一种看着笼中鸟终於认清自己宿命的、慈Ai而悲悯的微笑。

    他为我打开车门，动作绅士得像一位真正的王子。yAn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白衬衫映照得洁白无瑕，他看起来就像所有nV孩梦想中的那个完美学长。

    「去吧。」他温柔地说，帮我理了理衣领，那动作自然而然，充满了兄长的关怀。

    我僵y地走下车，双腿还在微微发颤。yAn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牢牢地钉在我的背上，看着我走进校园。

    我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进教学楼。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是陆辰飞。

    他抱着几本书，看到我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暖而灿烂的笑容，像yAn光本身。那是和赵定曜完全不同的温暖，不带有任何侵略X，只是纯粹的善意。

    「孟殊！」他快步向我走来，眉眼间带着一丝关切，「我听说昨天表演的事了，没关系的，那个老师本来就对人很严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N，瓶身传来的温度，让我冰冷的指尖有了一丝暖意。

    「我特意去超市买的，喝点热的会舒服点。」

    我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真诚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那眼睛里，映着一个普通的、需要被安慰的我。

    不是赵定曜眼里那个，需要被「教导」，需要被「拥有」，需要被「烙印」的私有物。

    是一个……「人」。

    我的心，像被一根针，轻轻地扎了一下。

    那不是Ai，也不是喜欢，那是一种……久违的、被当成「正常人」对待的慰藉。

    「谢谢学长。」我接过牛N，声音很轻。

    「跟我还客气什麽。」陆辰飞笑了，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下次有机会，我希望能看到你完整的表演，一定很惊YAn。」

    他的话语，像一GU清泉，流淌进我乾涸的心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找了一个藉口，跟陆辰飞道别，然後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颤抖着拿出了手机。

    是一条讯息，来自「曜声」。

    那个我以为已经被揭穿的、网络上的幻影。

    讯息很短，只有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是从一个极高的角度俯拍的，像素很高，可以清晰地看到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图片的主角，是我和陆辰飞。

    我低着头，接过他递来的那瓶牛N，yAn光从窗外洒进来，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们站得很近，看起来……亲密又温馨。

    像一幅……青春校园电影的海报。

    我的血Ye，在看到那张图片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我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环顾四周。

    教学楼对面，是另一栋高楼的楼顶。

    我什麽也看不见。

    但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双眼睛，正从那个我看不到的角落，像望远镜一样，冷静地、客观地，记录下这一切。

    他不是走了。

    他一直在看。

    他看着陆辰飞向我走来，看着他对我笑，看着他递给我牛N，看着我……接受了他的温暖。

    然後，他拍下了这张照片。

    作为证据。

    作为……新的罪证。

    讯息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在几秒钟後，缓缓跳了出来。

    「meimei，哥哥给你买的牛N，不好喝吗？」

    我几乎是凭藉本能，将那瓶还带着温度的牛N塞回陆辰飞怀里，甚至不敢去看他脸上那错愕的表情。转身，拔腿就跑。

    我跑得飞快，像被猎人追赶的兔子，心脏在x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在尖叫着「逃」。周围同学的惊讶目光，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窗外的yAn光，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sE块与噪音。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照片，和那句冰冷的诘问。

    「meimei，哥哥给你买的牛N，不好喝吗？」

    那不是问句，那是审判。

    我冲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反锁上隔间的门，背後抵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这双手，刚刚接过了另一个男人的温暖。

    这是罪。

    我打开手机，那张照片依然静静地躺在萤幕上，像一块墓碑。我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像一只受惊的壁虎，努力想把自己嵌进冰冷的磁砖缝隙里，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上课铃声响了，又停了，走廊里恢复了寂静，然後再次喧哗起来。

    而我，被囚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不敢动弹。

    直到，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讯息，是电话。

    萤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那曾经是我全世界的慰藉，此刻却让我如坠冰窟。

    「哥哥。」

    我掐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抱住头发出无声的哀鸣。不要，不要来找我，求求你……

    但下一秒，铃声再次执拗地响起，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残酷。

    我知道我躲不过。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他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你在哪个隔间？」

    他问。

    我浑身血Ye倒流，他怎麽会知道？

    「左边数过来第三个，对吗？」

    我紧紧捂住嘴，不敢让一丝声音泄露出去。

    「出来。」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威胁，却b任何威胁都更具恐吓力，「或者，我进去。」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钥匙。他竟然有卫生间隔间的备用钥匙。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咽喉。我不能再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不能再给他任何可以「教导」我的藉口。

    我深x1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