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羽林军强攻古寺绿罗裙巧布奇阵 (第2/2页)

盘归来」，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巨斧，将他二十年来赖以建立的世界观，劈得粉碎！

    我是谁？赵玄德是谁？那个在图书馆苦读的历史系学生，只是一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梦吗？还是说，眼前这一切，这大唐的风云，这血与火的历练，才是他本该有的人生？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命运裹挟的巨大无力感。原来，他从来就没有选择。

    「施主，心乱了。」了凡禅师平和的声音，如同一记警钟，在他混乱的识海中敲响。

    「大师……」赵玄德的声音有些乾涩，「若我非我，那我……究竟是谁？」

    「你是谁，从来不取决於你的过去，而在於你当下的选择。」了凡禅师那闭着的双眼中，彷佛透出无尽的智慧，「过去的不Si鸟，或许是医者，或许是毒师，或许是帝王，或许是乞丐。他们的记忆与力量，只是你血脉中的一部分，如同这棵树的枯枝，虽是根源，却非未来。而你，是这棵树上，新发的枝芽。你是想承其荫蔽，还是想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属於自己的参天大树，皆在你一念之间。」

    一番话，振聋发聩！赵玄德浑身一震，眼中那份迷茫与惶恐，渐渐被一种明悟所取代。是的，无论过去如何，无论这身T里藏着怎样的秘密，活在当下，做出选择的，终究是「我」这个的意志！这份觉悟，让他的心境，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巨大的自我提升！

    「我明白了！」赵玄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再次变得清澈而坚定，「多谢大师点化！」

    了凡禅师欣慰一笑：「你能勘破此关，贫僧也可安心了。长孙无忌狼子野心，他听信了药王谷叛徒——也就是我那位墨衣师弟的谗言，认为夺取你的灵骨，便可窥得长生之道。他此来，势在必得！」

    他话音刚落，寺外已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山门被巨木撞击的轰鸣！羽林卫，已然发动了强攻！

    寺中各处，响起了僧人们沉稳的诵经声。数十名手持铁棍的护寺武僧，在尘缘长老的带领下，迅速结成「罗汉大阵」，守住了通往大雄宝殿的最後一道防线。他们武功或许并非顶尖，但阵法JiNg妙，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也抵挡住了羽-林卫的冲击。

    「赵施主，随我来！」了凡禅师猛然起身，拉住赵玄德的手，朝着那棵巨大的枯荣树走去。

    「大师，我们去哪？」

    「本寺唯一的生路！」了凡禅师语速极快，「长孙无忌算尽一切，却算不到，这棵树，既是本寺的镇寺之宝，亦是……一道门！」

    他领着赵玄德，来到古树那枯Si的一半树g前。那树g之上，有一个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看不出形状的树洞。了凡禅师将手伸入树洞，在里面m0索了片刻，只听「咔嚓」一声，古树的树根之下，竟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下的漆黑入口！

    就在此时，山寺的东侧，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无数的惨叫与惊呼，彷佛整座山T都发生了崩塌！正是红袖点燃了那罐「惊雷」！

    强攻山门的羽林卫顿时大乱，一名将领立刻高喊：「不好！东侧有埋伏！快分一半人手过去支援！」

    了凡禅师笑了：「你的那些朋友，倒也有些鬼神莫测的手段。」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用金丝装订的、薄薄的经书，塞到赵玄德手中。「这是贫僧对《金刚经》的一点浅薄注解，你带在身上，或有用处。记住，出了此地，一路向西，莫要回头！」

    他深深地看了赵玄德一眼：「贫僧，该去了结自己的因果了。」

    说罢，他竟转过身，不再理会那条生路，反而独自一人，朝着喊杀声最为激烈的山门方向，迎了上去！那枯瘦的背影，在火光与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孤单，却又如山岳般巍峨！

    「大师！」赵玄德撕心裂肺地喊道。

    回答他的，却只有了凡禅师那句随风而来的、充满了禅意的偈语：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赵玄德含着热泪，最後看了一眼这位以身饲魔的得道高僧，毅然转身，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通往未知的地道之中。

    第二十三回完